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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来源:mmkey.com搜集 更新日期:2004-10-1 阅读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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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绵延不绝的田野中藏着这样一条蜿蜒的小路,小路本来是不存在的,由于走的人多了就踩出来了。小路的两旁长着青青的小草,各种美丽的野花,沿着小路一眼望去,两棵又大又高的枣树醒目的对立在路的两旁,依傍枣树的两边是用竹竿一直围成的一个既大又不成形的篱笆。那是住在篱笆里面的人根据自己的意愿为自己精心围制的一方家园。两棵枣树就像两个守门将军每天面对面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它们面前进进出出,出出进进。从小树长成大树,在它们面前进出的人有中年变成老年的,有少年变成青年的,有青年领进新面孔的,最后有了青年和新面孔结合后的新生一代。我就是那新生一代的其中一个,好象也是最小的一个,再后来的新生一代就各飘东西了。

   在记忆中,我的这个出生地就像是一个小小的部落,曾祖父遗传下来的一代人都用一圈篱笆紧紧地捆绑在一起。篱笆一年换一年的不停更新,里面的人丁也一年比一年兴旺。虽然大家是围在一起的,可日子还是分开过的。曾祖父遗传下来三个儿子,其中一个也就是我的爷爷,在各自建立的家庭中享受着得天独厚的最高长辈权利时,和自己的弟兄依然和睦相处,遇事互相商讨,帮助。在我稚嫩的记忆中,始终对当时的家有着一股强大的诱惑力,让我在不知不觉之中一次次在梦中神游那里,也始终能感受当时家的温暖可爱。

    心甘情愿把自己桎梏在篱笆里面的我的长辈们,不辞辛劳的建设着他们的一方家园。家家门前有着一片菜园,一年四季都能自给自足。菜园是不分彼此的,谁家看上什么说一声就可以放进自己的菜篮。我家屋后还有一个很大的竹园,吃的竹笋自是不提,每天从清晨到晚上还能时时看到各种小鸟在清脆的竹林间嬉戏,听到它们婉转悦耳的鸣唱。在我没有电视没有音响的童年时代,小鸟动态的画面,美丽的歌喉是现在的电视和音响无法取代的。竹园的后面是一条清清的小溪,小溪的上面架着一条石板桥,石板桥很陡,每次我不敢过去,都是爬着过去的。最小的我,总像一个跟屁虫般围着哥哥姐姐们转,看着他们在小溪里捞虾,捉鱼,捕蝌蚪。那时候,大人们只要一听到公社队长在家家门口吹的哨子声,都匆匆忙忙放下手里的活去生产队听队长分工。留下的我们就是自由的,可那也是在寒暑假才能有完全的自由,我进托儿所,他们也都上学了。在我的一 帮哥哥姐姐们中,有一个哥哥脾气特好,好的有点憨,因此也老被欺负。一个最大的哥哥欺负他最甚,老逼着憨哥哥唤他“爸爸”。一次,门前的枣半成熟时,他又叫憨哥哥爬树给大家摘枣子,结果被一条刺毛虫刺在他的嘴唇上,嘴唇立刻肿的像只猪八戒,大家看着他笑的人仰马翻,枣滚一地。不知现在的这个憨哥哥是否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如今的他已为人父,憨厚依旧,可我基本看不到他了。

   随着生产队哨子声的销声匿迹,田地的承包到户,曾祖父为祖父们围成的这个篱笆之家也分散了,一个小小的部落也解体了。在我六岁之年和哥哥姐姐们分散了,那一年我搬离了我的可爱的泥胚瓦房的老家,住进了楼房,可也远离了小桥流水,竹林小鸟,篱笆枣树,我还是念念不忘小时候接近自然,接近人性,有点落后,有点古朴的村落中的家园。在我眼里,那时的家就像个刚从山区走进城市的还不懂去修饰掩饰自己的纯真女孩,有种别样的美。是不是随着哨子声的消失,田地的承包到户,篱笆形部落之家的解散,也就昭示着一切开始慢慢向“现实”挺进,延伸............

   搬进楼房后的家也远离了我的那帮哥哥姐姐,重新结识了许多新的伙伴,可在我心里始终惦记着老家的一切。每当枣子成熟之时,我的那帮哥哥姐姐心有灵犀的一起往老宅赶,吃枣子似乎只是一种形式,更多的成了我们聚会的固定佳期。在老宅,我们重又找回了遗失在童年的忆趣。如今,随着年龄渐长,哥哥姐姐们都已为人父为人母,老宅的枣树早已不复存在,我们也再没去过那里,和哥哥姐姐们也很少见面了。他们现在都在为工作所累,为生活所忙,为现实所折腰,对童年的一切也离的越来越遥远了。难得的会遇上他们中的一个,觉得是那样陌生的可怕,更可怕的是似乎也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知道自己也离童稚的一切越来越远了,再也找不回远去的自己了,正如老宅的家只能成为我永远的美好的记忆了。“吾爱童子身,莲花不染尘。骂之惟解笑,打亦不生嗔。对镜心常定,逢人语自新。可慨年既长,物欲蔽天真”。这样的一段词,也许对每个成长中的人都有针对性的吧!人,作为一个独立存在的个体,想处处免俗,不随大体,似乎是比较困难的,有时候不得不向现实妥协,落入人为的俗套,中自己为自己设下的圈套。

   随着城市包围农村这一社会现实的蔓延,我的那帮哥哥姐姐们都为自己在城市中筑起了自己的城堡,我也没有免俗,也在小镇中为自己按营扎寨,求得一份喧哗,一份浮在地皮表层的热闹。对我来说,现在哪儿该是我的老家呢?应该是有父母的地方吧,也是那幢伴我渡过了二十几个岁月的老楼。比起现在一个人住的家,老楼的家更有人情味,更朴实自然。门前一条清清的小河,河上架着一个四四方方的葡萄棚,葡萄棚下一条弯弯的小船,河岸上一个美丽的花坛,屋后有着四季鲜美的菜圃,邻里都能和睦快乐的相处。那样的一个家,还是有着它许多的可爱之处。毕竟从人性和环境的角度看也更接近自然,人从某钟程度上说是属于自然的,脱离自然越远人要达到快乐的指数就越低。很想问问那些在俗世中奋斗的哥哥姐姐们:“现在你们真的快乐吗“?我知道,要现在的哥哥姐姐们活得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无异与“掾木求鱼”,我自己都做不到,何况是他们呢?

   现在曾祖父遗传下来的人员分布范围越来越广,家庭成员密度也越来越精细,老家成了逢年过节时聚会的场所,其余时间都是冷冷清清的。我在想,总有一天人终要入土为安的,到那一天,老家又是一个怎样凄冷的空荡荡的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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