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们俩,我都未曾谋面,故谈不上相识,更谈不上相交,可难能可贵的是我们有着一份相知。有了这份相知,远隔千里之外的我们对彼此就多了一份淡淡地牵挂与惦念。是因为相似的遭遇,不同的坎坷,让我们的心与心紧紧地贴在了一起;是因为在电话地倾诉中让我对她们多了一层更深的了解;是因为在倾诉的过程中能给彼此带去一丝精神地鼓舞与心的慰籍;是因为每颗孤独的灵魂在承受痛苦煎熬时都需要一颗能真正体恤并懂她们的心。以上我不知自己是否已经真正做到,可我是在倾听,用我的心在听。
“我是一位四川重庆的女孩,师范学校刚毕业。去年冬天,我去火车站送男朋友南下广州打工。那天,我穿了一件长长的飘逸的风衣,当凛冽的寒风卷起风衣的下摆在风中不停狂乱地舞动时,我的整个人和心却是沉重的。因为我即将和他分开。依依惜别中,火车即将启动,我依然含泪站在火车门口。风在舞,衣在飘,泪在流,不知不觉火车开始启动了都浑然不觉。一切就在刹那间发生了,随风狂舞的风衣把我像一鸿羽毛般轻飘飘地卷进了铁轨。我现在双腿已高位截肢,双臂本来也不保的,在医生尽力抢救下右臂算是保留了下来。手术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矮了一大截,一切简直就像一场噩梦,太可怕了!出事到现在快半年了,每天躺在床上感觉很寂寞,也很想他。可自出事那天,他被我爸爸妈妈骂过之后再也没有出现,手机关了,也没给我任何电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再想他?要不要把他给彻底忘记?”..............
那天,在她和我的倾诉中似乎那场戛然而止的感情更难以让她接受,他的突然消失让她痛苦彷徨,只有谈到他时她的语气才是沉重的。我难以想象她能在半年那么快的短时期内接受一个由完整到支离破碎的自己,能那么快坦然勇敢地面对自己是需要何等的勇气啊!可从她谈论自己身体时不时传来淡淡笑声,我知道她真的做到了。可谈到那段感情时,她是痛苦而矛盾的。她能走出身体的严重创伤可走不出感情的创伤。她在默默地等待,等待他的一丝消息...........
半年来,她每天无声无息的在床上渡过一天又一天,对他地思念像一条潺潺的小溪默默地流淌。生活的漫漫长路崎岖不平,何去何从,如何面对,她在日复一日中尝试着面对并接受,无从选择,生活必须还要继续。
“我是XX的一个女子,二十三岁那年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导致腰部以下完全瘫痪,至今已经十三年了。没出事之前已经有了一个感情很好的男友,他在我出事之后整整照顾了我半年,他的付出令我感动和内疚,毕竟我们还没正式结婚,就算他要离开我,我也不会怪他。半年之后他依然每天在眼前进进出出,依然还会照顾我。可身份已经完全改变,他已不再是我的男友,而成了我的亲妹夫。这是一个怎样的愚弄与巧合,老天给我开了一个多么可笑的玩笑。我的爱人是我的妹夫!每天在同一屋檐下,我必须学会掩饰并将痛苦深深埋藏,那是一份怎样的无奈与痛楚。可我没有办法,一个是我最亲的人,一个是我深爱的人,我该理解他才是。当初他跨出这一步也是经过内心一番挣扎后的决定,我该理智地对待我们现在的关系。他这样做的一半还不是为了我。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里,我尽量把他当我妹妹的老公———我的弟弟,也尽量不让他尴尬,把我们现在的关系明朗化,相处的亲切自然。这十三年来,我虽然很累也很苦,可我做到了。每当他出车在外晚归时,我会为他担心,我是希望他能给妹妹带去真正的幸福,那样,我的所有忍耐,付出,值!也许,一切就是缘分,一份阴差阳错的缘分吧!你说,是吗?”
听她的诉说,在轻松中我隐隐感觉到了隐藏在背后的沉重。也许,对她全家来说这样的结局是最完满的,可在完满的背后有一双眼睛必须每天去面对,有一颗心必须学会隐忍。我似乎是能理解她的,也能体会她现在的处境。因为,她总对我说,希望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间。在许多时候,她是希望躲在没人的地方独自承受,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自己慢慢舔舐自己的伤口。
我没有记录她们俩突遭不幸后面对其他痛苦的心情,因为那也是我车祸后体会过来的,我们仨都是在花样年华突遭的命运变故,相似的不幸把我们的心紧紧连在一起。面对痛苦,我们只有学会承受,面对命运无情地作弄,我们依然要学会承受。当我们的生命之河正唱着青春的颂歌,欢天喜地,朝气蓬勃的向着认定的方向横冲直撞时,在猝不及防中给拦腰截断了。我们的生命之河突然被拦住了去路,失去了方向。也曾迷失,也曾沮丧,但不允许我们就此颓废。虽然原有的路已在我们面前堆起了厚厚高高的壁垒,可我们必须为自己另辟新路。再度起程的路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就算阻碍重重,就算无人喝彩,没人做伴,我们也要艰难地走下去。
因为,生命之河没有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