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学校被人们称之为"象牙塔"，然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学校的尊荣早已成为逝去的追忆。曾几何时，学校被人们称之为"象牙塔"：那里有品性高洁、甘当人梯的"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也有天资聪颖、一心向学的莘莘学子；当然，更有鞭辟入里、雅韵长存的精神产品。孔子的"杏坛"、柏拉图的"学园"，甚至在整个人类的记忆史上都具有某种神圣的印痕。即使半个世纪以前的情形，也着实会令如今那些依然成天家立于三尺讲台，一条教鞭、一支粉笔过活的人们羡慕不已。彼时，兴讼毁校之事虽非不存，但要让那些富有考据经验的人们查之，还得费一番功夫。

然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学校的尊荣早已成为逝去的追忆。在"知识越多越反动"的年代，国家史无前例地请"贫下中农管理学校"，结果使我们这辈人和自己的大多数先辈一样，学会了如何用手拔麦子、如何用肩扛高粱......如今，市场竞争的残酷无情迫使人们将它和知识联系起来，似乎学校也受到了格外的重视。但是，和往昔学校的神圣相比、和教师曾经"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优遇相比，我们只能叹时光滔滔、今不如昔。试问，有多少人还为自己能当个教师而发自内心地高兴呢？有多少人因为自己"无恒产而有恒业"而感到自豪呢？有多少人甘愿"傻的像博士、穷的像教授"？

于是，学校这个人类精神产出的场所常常被搅进种种世俗事务中。当官的想要捞取些政绩，可以不顾教育规律地来一通"恶补"；老百姓想要讨个说法，可以尽管"捡软的欺"。别的不说，就说这三天两头见诸报端的以学校为被告的案例，足以让人们确认学校的神圣已经风光不再，它早已走下神坛、走出象牙塔，它也像尘世的其他所有人一样以竟名为荣、以逐利为务。显然，学校神圣光环的剥落不仅仅在于校外芸芸众生的人心不古、见利忘义，也在于校内碌碌诸公的敷衍塞责、不务正业。正所谓：人必先自侮，而后人侮之。

话说回来，即使学校如何样融入世俗，它以精神产出的本质使命并不应改变；它"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混、威武不能屈"的生命境界并不应成为南柯之梦；它独特的管理构架并不应消失得干干净净。这就意味着，它比任何组织更需要自治，需要法律上的自治权。特别是当学校和教育已经被无可更改地置入整个国家的权力体制构架中时，对这个缺钱缺权、唯有精神的存在，赋予更多、更大的自治权恐怕更有利于精神增产、物质丰饶。

也许，在"象牙塔"的种种失落中，我们也看到它以另一种面貌在升起。象牙塔里的事业，不再仅仅与圣者、智者相关，它的关注，将更多地投向平民百姓，更多地进入生活日用。即使令学校尴尬异常的频频涉讼，也不无学校面向平民教育的功劳。有自治必然有责任。来自象牙塔外的兴讼至少可以使追求自治精神的学校更好地领会自治、更有力地健全自治。如此，则象牙塔的表面失落，只意味着它将是"凤凰涅pan"后的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