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九年出版的日本教课书对9.18事变后日本侵略东北活动的记述

关于伪满教育史的研究

        中日两国学者欢聚一堂，共同召开中国东北教育史国际学术讨论会，对于推动东北教育史研究的深入，加强中日教育和文化交流，有着积极的意义。会上，大家将重点国绕伪满教育史进行研讨。我正在主持《日本侵略东北教育史》的研究和编写工作，借此机会，我想就研究伪满教育史的目的、方法问题，谈点个人的看法，同各位学者讨论。
        一、 为什么要研究伪满教育史
       从1905年日本帝国义以武力取得旅在租借权和南满铁路经营权之后，便开始了在中国东北的教育侵略。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扶持傀儡政权，建立伪满洲国，直到1945年无条件投降。这40年间， 日本帝国主义在中国东北推选奴化教育的历史，不仅是中国近代教育史中的重要一面，也是日本殖民地教育史的重要组成部分。值勤得教育史工作者认真地加以研究。
        马克思说过，人和动物不同，人在做一件事之前就已有了明确的目的，并且为达到自己的而进行设计。那么，人们抱着什么目的和出发点来研究伪满教育史呢？我看，大概不外乎三种目的：
        一种是站在帝国主义的立场上，为教育侵略涂脂抹粉，或者为侵略者制定教育政策提供咨询历史借鉴。早在40年代，一些日本学者就已开始对中国东北和伪满教育史进行研究，代表性著作有山田丰的《满洲教育史考》、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学条课编印的《满洲教育史略》、屿田道弥著的《满洲教育史》。当是地日本帝国主义豢养了一批御用学者，他们歪曲史实，掩盖真相，纂改历史，散布“满洲非中国固有领土”、“中国文化侵入满洲”，妄图为日本帝国主义长期侵占东北制造理论依据。他们或者竭力宣扬日本侵略者在殖民地的所谓功绩；或者站在侵略者的立场上权衡教育政策的得失良否，为日本侵略者进一步修订、完善殖民教育政策献计献策。这样，便不可能通过对史实的全面分析来得出正确的结论。因而是必须反对的。前几年，日本少数右翼分子制造“教科书事件”，妄图复活军国主义，遭到了中日人民的强烈谴责。在伪满教育史的研究上，是不是也有人抱着这样的目的？
         第二种是说自己研究伪满教育史没有什么政治目的，也不作结论，只对史实进行客观的描述。这种“为研究而研究”或“历史主义”的在旧中国封建文化专制主义统治下曾经比较盛行，一些学者为了明哲保身，不落犯上作乱、借古讽今的罪名，故意把自己局限在烦琐专据的象牙塔里，故意把观点、见解隐瞒起来；一种是由于受到阶级立场和世界观的局限，缺乏洞察历史规律的能力。实际上，不加评论不等于没有观点，不带政治倾向性不等于没有倾向性。在阶级社会中，任何人不可能没有阶级立场。作为社会科学的史学著作，必然会带有作者的某种观点。中国是个史学大国。孔子作《春秋》，是为了使“乱臣贼子者俱”。清代史学家龚自珍说过，“灭人之国者必先去其史”，“欲知大道，必先知史”。他经周代的历史为例，说明“史存而周存，史亡周亡”的道理，强调治史要面对社会现实，要从史实的叙述中引出治乱兴衰的理论认识。这种经世致用的史学观是有积极意义的。
         第三种是站在人民和进步的立场上，从维护和平、加强中日友好、总结历史教训、发展教育事业的目的出发来研究伪满教育史。我们知道，日本发动的侵略战争和奉行的殖民地方针不仅给中国人民也给日本人民造成了深重的灾难，它推行的奴化教育不仅中国人民是受害者，日本人民也是受害者。以翔实的历史揭露和批判日本帝国主义对中国东北进行教育侵略的方针、政策、措施和造成的后果，反对日本军国主义复活，是所有严肃的、负责任的中国教育史学者共同的历史责任。以海老原治善先生为代表的日本“满洲国”教育史研究会多次表示要对伪满教育进行检讨，要促进中日友好，反对军国主义复活。我们赞许这种态度。中日两国是一衣带水的友好邻邦，有着两千多年友好交往的历史。鲁迅在赠日本友人的诗中写道“渡尽动波史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我主持《日本侵略东北教育史》的课题，就是想运用马克思主义的即辨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通过对教育史实的叙述和分析，得出符合历史规律和理论性认识，从而达到反对侵略、维护和平、加强和发展中日两人民传统友谊、发展具有中国特色的混帐教育事业的目的。我相信只要我们站在人民和进步的立场上，就一定能把伪满教育史的研究搞好。 
          二、 怎样研究伪满教育史
         确立了正确的研究目的的之后，还需采取正确的研究方法，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我认为，研究伪满教育史，除了一般的方法之外，应当注意以下几点：
     （一）把伪满教育放在当时日本和中国的政治、经济背景中加以研究。
教育作为培养人、教育人的社会活动，与政治、经济之间存在着本质的、直接的联系。一定社会的教育受一定社会的政治、经济的支配、制约并为之服务。教育的性质、目的、作用不仅体现了人类自身发展的要求，更重要的，还受到政治、经济的影响，反映着教育主持者的阶级意愿和利益。日本经过明治维新逐步强大起来以后，为了解决国内的矛盾走上了对外侵略扩张的道路，对中国东北等地疯狂进行军事、政治侵略和经济掠夺。日本帝国主义在我国东北推选奴化教育，抹杀东北人民的祖国观念和民族意识，正是为了实现长期霸占中国东北的图谋；降低文化知识水平，在重视实业教育上具有明显的实用主义，正是为 了经济掠夺的需要。同时，日本帝国主义在侵略东北的不同阶段，随着政治、军事、经济形势的变化不断个性教育的政策和重点。伪满建立之初，为了消除中国人民的反抗意识，在思想教育上大肆宣扬“民族协和”、“共存共荣”，是殖民教育走上成熟的标志；为了适应扩大侵略战争的需要，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把伪满教育全面纳入战时体制。只有把伪满教育放在当时的政治、军事、经济背景下加以深入考察，才能看清伪满教育的发展脉络和日本侵略者教育政策的反动本质。否则，仅仅停留在对教育规模、状况的一般资料性的表述上，便难以揭露奴化教育政策的实质。
    （二）要把伪满教育做为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来加以研究。
伪满的教育方针、政策服从于并服务于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需要，在东北推行的奴化教育是其进行侵略的重要组成部分。“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侵略者首先宣布禁止悬挂中国国旗，废止三■■义教育方针和排日教材，将《孝经》列为课程内容。伪满洲国成立后，即宣布实行“王道主义”教育，推广“礼教”，“必使境内一切民族熙熙浩浩，如登春台，保东亚永久之光荣……”。接着，便具体规定教育方针为：“重仁义礼让，发杨王道主义，对于人民生活方面，为谋独立安全；交谊方面崇尚自重节义；而对于世界民族，以亲仁善邻、共存共荣、以达于大同为宗旨。”1937年公布“新学制”时，进一步规定：“遵照建国精神及访日宣诏之趣旨，以咸使体会日满一德一心不可分之关系及民族协和之精神，阐明东方道德，尤致意于忠孝之大义；涵养旺盛之国民精神，陶冶德性；并置重于国民生活安定上所必需之实学，授之知识技能，更图保护增进身体健康，养成忠良之国民为教育之方针。”1940年，再一次宣布伪满教育宗旨是：“奉体国本奠定诏书之趣旨，彻底于诏书所示之唯神之道，涵养振作忠孝仁爱、协和奉公之精神，训育忠良之国民，更使练成之。”把伪满教育方针同其整个侵略政策联系起来加以分析，就可以知道，这是日本帝国主义根据实行法西斯统治、进行经济掠夺、扩大侵略战争的需要而制定的。其理论基础是“王道”与“神道”。当然，像任何逆历史潮流而动的反动派的目的不可能真正达到一样，由于受到中国人民的反抗和抵制，伪满奴化主义教育方针也不可能收到预期的效果。但这此毫不能掩盖日本侵略者的罪恶目的。所谓“置重于国民生活安定上所必需之实学，授之知识技能，更图保护增进身体健康”也是为了培训甘受殖民统治的“忠良国民”和能够为其创造社会财富的奴才。如果脱离开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政策，孤立地描述某些史实，片面的夸大传授知识、技能等方面的所谓功绩，是不符合历史真实的。
     （三）要从教育与文化的关系上加以研究。
        我们知道，教育属于文化的范畴。同时，文化又是教育的来源和依据，教育乃是文化的选择、传递与创造。伪满的教育同样不能违背教育与文化的客观规律。
中国有几千年的传统文化。东北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神圣领土的组成部分，与中原文化同种同宗。殷末箕子适朝，向辽东传播礼义田桑。历代中原王朝为了安边实邦，巩固对边疆的统治，向东北地区宣传以儒家思想为代表的中原文化。鲜卑、高句丽、渤海、契丹、女真、蒙古、满等东北少数民族统治者为了民族发展和巩固自身统治地位的需要，也积极奉行崇儒重道的文化教育政策，对于我民族统一中国的形成和发展起到了历史性的作用。日本帝国主义从1905年起把“关东州”和“满铁附属地”作为培植殖民地文化的实验场，妄图借助中国的传统文化来创造所谓“日满协和”、“共存共荣”的殖民地文化。这种文化统和是以军事侵略和政治压迫为前提的，必然受到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中国优秀文化传统的强烈抵制。这是其必然失败的根本原因之一。日本帝国主义大肆屠杀、奴役中国人民，动辄扣上“思想犯”、“经济犯”的罪名。却幻想让被压迫的东北人民对侵略者、刽子手讲忠尽孝，讲礼让。日本帝国主义口头上宣扬的“民族协和”、“一德一心”、“东方道德”的高调与侵略暴行恰恰形成了绝妙的讽刺。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它总是吸收外来文化的精化为之所用，却不曾被外来文化所利用。日本帝国主义反“五四”新文化的进步潮流，恢复祀孔读经，并把日本的神社搬到东北，利用中国传统文化的糟粕，来阻碍中国新文化的发展，这种违背中国文化发展规律的倒行逆施必然不能得逞。从教育文化学的角度来研究伪满教育史，不仅会开拓研究的思路和视野，也更容易加深对教育规律的认识。
     （四）要运用比较的方法来研究伪满教育史。
包括伪满教育与伪满之前和伪满之后东北教育的比较；包括伪满教育与台湾、朝鲜、东南亚等其他日本殖民地教育的比较；包括殖民地中国人教育与日本人教育的比较；包括伪满教育与日本国内教育的比较。通过比较，会加深对伪满教育的特点、本质、状况等的认识。比如，日本侵略者在东北为什么没有采取在台湾和朝鲜那样的强制性同化主义教育方针？日本对东北的殖民统治到底是提高了东北人民受教育的程度还是阻碍了东北近代化教育的发展？日本侵略者为什么对东北的日本人教育采取“乡土化”措施，等等。只有进行比较研究，才能透过现象得出正确的历史结论。
         比较研究有许多方法，仅以采取量化的方法为例，我们便会看到，日本在东北用于教育的经费只占从东北掠夺走的大量财富中的很小一部分；中国东北的日本人教育条件要比中国人的教育条件优越很多；中国东北的日本人教育甚至好于日本国内；日本侵略者在“关东州”经营40年所达到的教育程度我们在解放后仅仅用了四年时间就超过了。
         应当承认，运用马克思主义研究伪满教育史，尚处于拓荒的阶段。在资料的搜集、整理方面，我们辽宁省教育史志编纂委员会过去虽然做了一些工作，但还是很不够的。希望中日学者加强学术交流，繁荣东北及伪满教育史的研究。

                          (卢鸿德1993年在中国东北教育史国际学术讨论会开幕式上的讲话。

                                           陶增骈代读，齐红深撰稿)

      目录

序:  关于伪满教育史的研究
绪   论   关于沦陷时期教育研究方法论及其运用
第一章:日本侵略中国东北教育的历史背景 
     第一节:日本对中国东北的侵略过程1
     第二节:日本侵略期间东北的政治经济状况 
     第三节:日本侵华期间其国内的政治经济教育状况

     第四节:其他帝国主义对东北教育的侵略

第二章:日本对中国东北教育的侵略过程 
     第一节:文化渗透与租借地殖民教育代  
     第二节:殖民教育的调整和全面侵吞东北教育权
     第三节:殖民地奴化教育体系的确立和实施 
     第四节:殖民地奴化教育的全面发展与强化
第三章:日本侵略东北的教育行政机构与方针 
     第一节:日本侵略东北的教育行政机构与管理 
     第二节:日本侵略东北的教育方针 
     第三节:日本侵略东北的教育辅助机构和团体
第四章:日本侵略东北的教育制度 
     第一节:教育法规 
     第二节:学制
     第三节:课程设置 
     第四节:教材 
     第五节:学校历 
     第六节:“战时教育体制”和“战时教育非常措施”
第五章:日本侵略东北教育的师资与经费
     第一节:师资
     第二节:教育经费与设备
第六章：“关东州”日本控制的学校教育 
     第一节：“关东州”概况 
     第二节：幼儿园 
     第三节：小学 
     第四节：普通中学
     第五节：职业学校 
     第六节：青年实习教育、军事教育学校 
     第七节：师范学校 
     第八节：高等教育学校
     第九节：特殊教育学校
     第十节：混帐业余学校 
     第十一：节欧美侨民学校
第七章：南满洲铁道附属地日本控制的学校教育
     第一节：满铁附属地及其教育概况 
     第二节：幼稚园
     第三节：小学 
     第四节：普通中学
     第五节：职业学校 
     第六节：青年补习教育、军事教育学校 
     第七节：高等教育学校 
第八章：“关东州”和满铁附属地以外日本控制的学校教育
     第一节：日本在东北的领事机构及其辖区的教育概况
     第二节：初等学校
     第三节：中等学校
     第四节：朝鲜族学校
     第五节：高等教育学校
第九章：伪满洲国的学校教育
     第一节：初等教育
     第二节：中等教育
     第三节：职业学校教育
     第四节：师范教育
     第五节：高等教育
     第六节：日本人学校教育
     第七节：蒙旗学校教育
     第八节：朝鲜族学校教育
     第九节：白系俄人学校教育
第十章：“东北州”和满铁附属地的社会教育
     第一节：社会教育概况
     第二节：社会教育设施、组织与活动
第十一章：伪满洲国的社会教育
     第一节：社会教育机关和方针
     第二节：社会教育机构
第十二章：东北人民反抗日本殖民奴化教育的斗争 
     第一节：“九一八”事变前收回东北教育权的斗争
     第二节：收回东北教育的斗争789
     第三节：对日本奴化教育的揭露与抵制
     第四节：革命师生反抗日本奴化教育的斗争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