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辱骂何其毒,竟断送女孩如花生命——摘自《知音》
2003年4月12日,重庆市实验学校发生了一起悲惨命案:该校一位聪明美丽、活泼可爱的花季女生,因为一次迟到,在遭遇班主任长达一个小时的体罚辱骂后,女孩不堪忍受侮辱、精神崩溃,竟留下一封遗书,从教学楼八楼飞身而下……
消息一经传出,在广大市民中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究竟是什么,让一个老师竟对学生有着如此仇怨?造成这场悲剧的症结又在哪里?
[b] 由于两家的孙辈只有瑞婷一个,一家人对她宠爱有加。她那在中日合资公司担任总经理的爷爷每次从日本出差回来,都要给她带各式日本玩具,还教她学日语,希望她长大后带日本留学。小瑞婷长到两岁半时,一家人便送她去重庆青少年宫学习,无论是朗诵、唱歌还是跳舞,瑞婷都比同龄孩子显得出色。上小学后,瑞婷不仅学习成绩优秀,连年被评为“三好学生”,还经常获得各种奖项。
2000年9月,丁瑞婷入重庆实验学校念初中。上学第一天,瑞婷回家告诉父母,现在的班主任老师叫汪宗惠,非常凶。丁志刚夫妇意识到,如果不正确引导孩子看待老师,很可能会影响女儿今后的学习情绪,他们告诉女儿那可能是老是比较严厉罢了。
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接下来的事情印证了女儿的担心。刚开学不久,汪宗惠便让身为数学课代表的丁瑞婷带头发动班里的其他同学每个星期天到她家去,由她退休在家、曾任数学老师的老伴为他们补习数学,每周补2个小时,每月收费180元。丁瑞婷听了,表示自己数学成绩不错,她不愿参加。汪宗惠当时就说她“不开窍,就不晓得帮我拉几个人过来”。后来,丁瑞婷只得把补课钱交给了汪宗惠,每周也尽可能得到汪宗惠家补课。可有几次因为与英语发生冲突,丁瑞婷没有去,这让汪宗惠很是为难。捏着丁瑞婷的补课费,汪宗惠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她感到瑞婷这小丫头太不懂事了。
2002年12月,丁瑞婷入选学校模特队的队员,演出时,丁瑞婷却忘了带衣服。为了不影响整体演出的效果,她主动请求不上台。汪宗惠却说,丁瑞婷是因为长得矮,人也不漂亮,被取消了演出资格。事后,汪宗惠还把丁瑞婷的奶奶叫到办公室,当着师生的面,挖苦她。这让丁瑞婷当时已经66岁的奶奶气得差点晕过去。
2002年国庆后的第一个星期天,丁瑞婷和几个同学在解放碑吃肯德基时,被班主任王宗惠看见了。第二天,汪宗惠打电话把刘玲叫到学校。当着刘玲和办公室所有老师的面,汪宗惠问丁瑞婷是不是和昨天一起吃肯德基那个二班的男生在谈恋爱。丁瑞婷当即否认,这下可把汪宗惠惹火了,她霍然地站起来扇了丁瑞婷一记耳光,大骂她不诚实。
面对班主任汪宗惠野蛮的管教,丁瑞婷委屈得哭了,她实在想不出自己和同学们的正常交往错在哪里。看着女儿百口莫辩的伤心样,刘玲抱着瑞婷哭了起来。FONT size=6师德沦丧,体罚辱骂诱发少女跳楼FONT size=4女儿被班主任汪宗惠当众打了一记耳光后,刘玲只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她不愿将事情闹开,毕竟女儿已经读初三,再等几个月就毕业了。为了让瑞婷走出那记耳光的阴影,刘玲不断鼓励女儿考重点高中。从那以后,瑞婷回到家少了以往对班主任惩罚同学的嘀咕,而是吃过饭后便回房间学习。
2003年4月11日,丁瑞婷的外公、外婆外出旅游,要刘玲去看家。临走时,刘玲叮嘱丈夫丁志刚,女儿已经连续四个晚上开夜车到零点多才睡觉,她让丈夫晚上一定要提醒女儿早点休息。那天下午,丁瑞婷放学后早早回了家。吃过饭,丁瑞婷对父亲撒娇说:“爸爸,‘五一’带我去九寨沟吧!那儿我还从没去过呢!”丁志刚笑着答应女儿到时一定带她去。随后,丁瑞婷去洗了澡出来,告诉爸爸说自己精神又来了,要再学习一会儿。晚上12点半,女儿才在丁志刚的再三催促下睡了。
4月12日,丁志刚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8点40分。想到当天是星期六,女儿还要到学校补课,她赶快穿好衣服起来,发现女儿已经在洗漱了。见父亲出来了,丁瑞婷急得直喊:“爸,您怎么不叫我呀!今天补课迟到了。”丁志刚要去为女儿热牛奶,丁瑞婷说来不及了,拎起书包就往外跑。刚把门打开,家里的电话铃响了,她放下书包转身接电话,丁志刚隐约听见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对女儿嚷道:“你又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不来上课……”随后,他见女儿神色慌张地往外跑,她一边进电梯,一边对开电梯的阿姨说:“哎呀,迟到了,班主任刚才打电话到家里来了,我该怎么跟她交代哟!”
因耽误了一节课,丁瑞婷赶到学校后,忐忑不安的按照汪惠宗的要求,直接去了五楼办公室,这时,另一个男同学正在接受汪的批评。见丁瑞婷来了,汪宗惠凶巴巴地让那个男生先站到一边,转过头来又把矛头对准了丁瑞婷,大声呵斥着让她交代迟到的原因。丁瑞婷吓得什么都说不出来。汪宗惠认为丁瑞婷是在对自己进行无声的“反抗”,顺手拿了一根木棍打起丁瑞婷来。丁瑞婷一边哭一边喊道:“我只不过是起晚了,你还要我交代什么?”这更让汪宗惠怒火中烧,她完全忘了自己老师的身份,当着办公室众多老师的面,破口大骂:“你不看看自己长得啥样?又矮又丑又肥,穿得再漂亮也没用。”稍缓气后,她又接着骂早已泣不成声的丁瑞婷:“还有脸哭?你只能当一辈子老处女,连坐台的资格都没有……”
就这样,师德沦丧的汪宗惠使用及其尖酸刻薄的语言,对丁瑞婷大约进行了一个小时的辱骂,直到10点40分她该上语文课,才让眼睛哭得已经红肿的丁瑞婷回教室。回到教室,丁瑞婷趴在座位上哭个不停,后来,同学们看到她一边伤心地哭着,一边在写着什么。然而,大过辱骂之瘾的汪宗惠并没有对此过问。
11点50分放学了,汪宗惠仍对丁瑞婷不闻不问,而却组织其他同学到教室门口去打饭,再回到教室里来吃。而这时,丁瑞婷孤零零一个人带了一支笔、一个小本子和一枚美丽的发卡,悄悄的从五楼到了八楼。这时,汪宗惠在吃饭的学生中没有看见丁瑞婷,也没有去找她。12点25分,在同学们的一片惊呼中,丁瑞婷越过半人多高的栏杆从八楼跳了下来,重重摔在操场的水泥地上,鲜血染红了大片地面……
该校的德育主任梁红最先赶到出事现场,抱着摔破头部的丁瑞婷不停呼喊……同学们也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纷纷赶向出事地点。他们清楚地看见,眼泪仍挂在丁瑞婷的眼角,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动,呼吸却在慢慢消失……
12点50分左右,丁瑞婷送到重庆市急救中心进行抢救。此时,她的呼吸和心跳已经停止。经过鼻导给氧、机械通气、气管查管和消毒包扎等一系列的抢救措施后,医护人员不得不摇头告知到场的老师,丁瑞婷因高出坠落造成严重型颅脑伤、重型胸伤而死亡。
正在单位加班的丁志刚得知女儿跳楼身亡的消息时,是下午1点零7分。他急忙丢下手里的工作,赶到市急救中心,她那曾经充满了活力无限的宝贝女儿已经被送进太平间。当在朋友的搀扶下,见到女儿血肉模糊的尸体时,堂堂七尺男儿的丁志刚瘫坐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
随后,丁志刚见到了女儿写的遗书:“汪老师,您说得很对,我做什么都没资格,学习不好,长得也不漂亮,连当坐台的资格都没有。您放心好了,我会按照您说得去做,不再给您添麻烦了,因为这个世界上将不会再有我这个人。我对您的承诺会说到做到……”FONT size=6泣血求证,悲情父亲誓为亡女讨公道FONT size=4>愤怒的丁志刚不知道身为班主任的汪宗惠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一向朝气蓬勃、乐观向上的女儿失去了生活的信心。他恨不得立马找来这个丧心病狂的老师,撕开她丑恶的心。丁志刚强烈要求公安人员把汪宗惠抓起来,让她不要再害人。
听到孙女坠楼的噩耗,正在新疆与外宾谈生意的爷爷急得乘飞机赶回了重庆,但是他的心脏发作了,不得不和高血压复发的老伴一同住进了医院,随后,刘玲也烃得精神恍惚,住进了医院.
从那天起,丁志刚每天一大早就便先到医院太平间看看女儿,怕她一个人躺在那里寂寞,然后四处收集关于汪宗惠体罚、辱骂学生的证据,丁瑞婷生前的同学向他提供大量关于汪宗惠尖刻辱骂、粗暴体罚丁瑞婷和其他学生的证据。其中,有一个从小失去了父亲的男生,因一次做操不规范,被汪宗惠发现了,她狠狠踢那男生一脚后,还当着所有同学的面骂他:“你妈生你这样的人出来干吗?去死吧,去见你那死鬼老爸!”男生被骂得当场哭了起来。许多同学还纷纷站出来,证明汪宗惠曾经多次因看不惯丁瑞婷穿得漂亮,故意找她茬。为此,丁志刚当即要去找汪宗惠问个明白,汪宗惠却对外扬言说,丁瑞婷的死不关她的事,她因为早就有了厌世的情绪,才去跳楼自杀的。
就在丁志刚陷入女儿因厌世自杀的讹传为困境之时,她发现了一封丁瑞婷4月7日写给以前一位好友的信。信中丁瑞婷写道:最近我长大了,为一要做的就是努力学习。争取考上七中。我现在好想快点换个新环境,好好学习,为了自己,也为了爸爸、妈妈,我们都要听话些哟……信的末尾,丁瑞婷还故意用特大的字体写道,让这位女同学暑假要陪她一起玩。读着女儿活泼的语句,再联想到出事前一天晚上,女儿还闹着“五一”要去九寨沟旅游,丁志刚和妻子在心里悲痛的呐喊道:她凭什么造那样的谣?夫妇俩越想越觉得女儿死的太凄惨、太冤枉。
4月14日,重庆市实验学校作出了停止汪宗惠班主任工作和教学工作的处理。由于汪宗惠是返聘教师,学校决定给予接触聘用合同的处理。随后丁志刚和亲友找到实验学校的陈宗仁校长和渝中区教委一名姓王的副书记,就女儿的事情进行谈判。丁志刚要求校方和教委先给出一份女儿出事当天从9点到12点的活动调查报告,要求详细写清楚女儿在这段时间里都作了些什么;其次要求学校在全校开个警示大会,对汪宗惠粗暴体罚辱骂学生作出行政处罚,以此警示整个教育界;再有就是做好孩子的善后事宜。对此,学校和教委均表示决不包庇、袒护和推诿责任,并让丁志刚给他们时间以调查丁瑞婷的真正死因。
然而,一直到4月20日,学校也没有给出任何说法。从21日起,丁志刚和妻子以及众亲戚等每天一大早,拿着“还我女儿,严惩凶手”的大横幅,抱着女儿的遗像在学校及区教委门前静站,强烈要求校方和教委对女儿的死给个说法。
4月29日,山城重庆下起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大雨,丁志刚让精神恍惚的妻子和体弱多病的老人留在家里,他和丁瑞婷的舅舅带着横幅和遗像,先去医院太平间看了躺在那里的女儿后,就径直光着头琳着大雨到教委静站。中午放学时,他们又冒雨站在校门外。
一直站到了下午6点,雨还在不停的下着。丁志刚接到妻子刘玲打来的电话,说是教委一个新上任的主任要和他们免谈。当晚七点半,新上任的重庆市渝中区的教委主任赵园政,在离丁志刚家不远的神女峰宾馆接见了他们。经过一番谈判后,赵主任答应了丁志刚先前的三个要求。并保证“五一”期间不休息也要查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经学校、渝中区公安分局和渝中区教委联合调查表明,4月12日,汪宗惠在丁瑞婷跳楼身亡前,确实对其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体罚和辱骂,并使用了如“像你这样长得又矮又丑,连坐台的资格都没有”等尖酸刻薄的侮辱性语言,这些是丁瑞婷同学跳楼身亡前的诱因。
5月13日,重庆市渝中区教委和市实验学校共同做出撤销汪宗惠教师资格的行政处罚,并收缴其教师资格证书。5月18日,渝中区教委和实验学校为丁瑞婷举行了庄严肃穆的追悼会。学校领导再悼文中对丁瑞婷的评价是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美丽漂亮和心地善良。
丁瑞婷去了,带着她那如花般灿烂的生命,也带着她对父母亲人的眷恋,离开了人间。送走丁瑞婷,人们在惋惜之余,难以平息心中的愤怒。广大市民纷纷表示:对于汪宗惠这种恶性单做出撤销教师资格的行政处罚太轻,建议诉诸法律。
2003年5月22日,重庆市渝中区公安分局在刑事复议决定书中认为:汪宗惠对丁瑞婷的跳楼自杀身亡,涉嫌侮辱罪,属于法院直接受理的自诉案件范围,建议丁瑞婷的家人以“侮辱罪”向法院对汪宗惠提起诉讼。丁志刚和妻子刘玲立即将汪宗惠告上法院,要求法庭判令其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6月4日,重庆市渝中区法院一汪宗惠涉嫌侮辱罪正式立案。得知这一消息,汪宗惠仓皇出逃,消失得无影无踪。
尽管本案还没有正式开庭,但这起因中学生一跳楼自杀来反抗粗暴教育方式的案件,必将引起广大市民和学生家长的关注。四川外语学院教授、留美博士陈琦女士就此发表了看法:
作为老师,对学生的教育方式严厉些无可厚非,但不应该使用暴力和辱骂。从本案中有关部门的认定来看,身为丁瑞婷班主任的汪宗惠不尊重学生人格和尊严,对学生随心所欲的体罚和辱骂,应该定为一种粗暴的教育方式。因此,陈博士呼吁学校和老师在教学生学习知识的同时,也要尊重学生的人格和尊严。
那么从法律角度看,汪宗惠的行为是否构成了“侮辱罪”?如果能够对其定罪,她又将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呢?重庆市人大内务司法委员会委员、市律师协会常务理事周厚熙教授这样解释道:“本案中汪宗惠采用暴力侮辱丁瑞婷的人身,又用恶毒刻薄的语言对其进行嘲笑、辱骂,并造成了丁瑞婷难以忍受这样的极端侮辱跳楼自杀的严重后果。因此,其侮辱他人的罪名应当成立。根据我国法律,对犯‘侮辱罪’的,可以处以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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