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有风 
   

                                         网友abm来稿 (ourmba@21cn.com)

    十二月，当我默然划掉日历上“只剩40天”的时候，我无言。那最后的日子，那高耸的参考书，那无数次想到过的放弃，有希望吗？我还有希望吗？那天，我无数次地这样问自己。要是时间能倒流到三个月前，要是我知道今天会如此艰难，我想，我真可能放弃。

    可我无法罢手，可我不能罢手，即使上考场变成了一场赌博，即使是去接受一场我无法驯驾或注定要失败的结局。

    终于开始知道自己无法猖狂，我必须接受我在工作和学习两条战线上同时打击“对手”，我知道我无法再有大学时为考试而全力以赴的时间和精力。单位的事情纷连不断，时间从被老鼠咬过的漏斗里狂泻而去，让我每日无比惊恐失措地度过。那冬季幽暗的夜，我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训导：有时候，你不能表现太好，否则你会尝尽苦头。工作上的完美主义在那时害惨了我，一连一个星期没有翻过一页书，当我最后无言地回到书桌前时，我知道在这逆水行舟的备考中，我又落下了多少。梦魇醒来，学会开始乖巧、开始低调，小心翼翼地去回答人们的探问，顾左右而言他一番，而后惊慌失措地闪开。

    那日子里，我一遍遍地放着《我无所谓》的歌，来掩饰我的不安。不断地告诉自己，考的上，考的上，即使考不上又怎样？现在不是很好嘛？或许考不上会更好。宿命论在心头日益成长，当心乱如麻的时候，我会去点解以前没做成功的事，结论当然是没做成比作成了更好。一步步地，一步步地，我为自己准备着后路。虽然，我依旧在疯狂地读书。

    考前不到一个月，我终于对自己的顾此失彼忍无可忍，向领导提出了请假。感恩戴德地得到批准后，我总算如释重负。可回家的路上，我还是郁郁而眠，前方，前方，等待着我的，究竟又会是怎样的终点站呢？

    回到家里，关了手机，掐了床头的电话，嘱咐父母谢绝所有的来客，一如当初备战高考。或许，我无法不令自己去疯狂。夜深了的周围，是环绕着层层叠叠，无尽的黑暗。我就在这黑暗中，从深夜到凌晨，从生到死，从死到生，直待到邻山鸡叫，黎明展腰探出头，方关上灯，昏昏睡去。冰冷的夜里，我想，不论将来是成功抑或失败，我终于又有一次缅怀过去的机会，终于又有了一次值得让今后去回忆的经历——这作为一段历史，将永驻我心。这种不论结局的成长，我想应该不仅是快乐的，而且也是终生的。

    悄然地，晚上帮我驱散困倦的歌过渡成了《不顾一切》。同一个歌者，不同的心情。伴着日益消瘦的身躯，我想，这次我真的是呕心沥血，不顾一切。

    1月13日。晨曦探出头，我起身，怳惚之间，我似阴阳之间游离的灵魂，正等待着即刻来临神灵的裁决，是天堂，还是地狱？我知道只会有一种结果。

    当我那Achilles般的脚后跟——管理如履薄冰地考过后，面对身后空缺了近20%的考场，我想，我是个坚持的庆幸者。

    当全场的钟声最后一次响起时，那闻名遐尔的新东方校训在面前一闪，我或许确确实实从那绝望的山崖上掘出了希望之石。

    不由得，我怀念，
        怀念那喝咖啡成了习惯的日子；
        怀念那重新挑战自我的日子；
        怀念无数次与梦魇做抗争的日子；
        怀念无数次失去而后收获的日子。
    我怀念，

    在八年后，我还可以重来一次。

    不过，这次是在天堂。

    而这天堂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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