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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女漢學家林西莉
作者:未知 来源:网络 更新日期:2006-5-11 阅读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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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女漢學家林西莉(Cecilia Lindqvist)。
攝/周郁文
 
《漢字的故事》書封
圖/貓頭鷹出版社提供
一九七三年開始,林西莉計畫著手寫《漢字的故事》,開始到中國大陸做田野調查,安陽、西安、黃河沿岸都有她的足跡;圖為《漢字的故事》書封。
 
漢字演進範例
 
**漢字小常識
 
**關於漢學(Sinology)
 
**兩位重要的瑞典漢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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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廣告/UIP 封面圖片/貓頭鷹出版社提供
象形、指事、會意、形聲、轉注、假借——瑞典女學者林西莉的漢學之愛
文 / 周郁文 
說起瑞典,我們想到的大抵是──IKEA家具,易利信手機,史特林堡(August Strindberg, 1849-1912)的戲劇,英瑪‧柏格曼(Ingmar Bergman, 1918-)的電影,林格倫(Astrid Lindgren, 1907-2002)的童話,幾個花草香的冷調樂團,以及沒有黑夜的夏天。除此之外,關於這個北歐濱海的狹長國度,我們其實不甚熟悉。

而這個國度,卻有著舉世聞名的漢學研究。其中為人熟知的漢學家不外高本漢(Bernhard Karlgren, 1889-1978)與馬悅然(Goran Malmqvist, 1924-)。而在一九八九年,女漢學家林西莉(Cecilia Lindqvist, 1932-)便在瑞典出版了耗時八年寫成的《漢字的故事》(Tecknens Rike);她以非學院派的敘事,將漢字與中國史地、文化與考古的關聯化成一篇篇的故事。這本書經由史特林堡劇作的大陸譯者李之義,直接由瑞典文譯成中文,於一九九八年在大陸出版,名為《漢字王國──講述中國人和他們的漢字的故事》。經由貓頭鷹出版社對台灣的用語加以潤飾,《漢字的故事》終於在今年問世。

‧瑞典女子搞漢學

瑞典女漢學家林西莉,精通甲骨文、金文等漢字源流,她花上近十年的時間跑遍黃河流域,以田野調查的方式進行對漢字的考究。對照殷商遺址,加上《說文解字》、《鐵雲藏龜》中的註釋,林西莉彷彿達成了一個不可能的任務。她將我們因每日使用而輕忽的漢字,透過精確而科學的考證,以圖文並茂的方式親近大眾。這原本是一本學術書,然而她說:「我慢慢發現,當我以學術書寫成的時候,全瑞典大概只有百分之五的人會看。」同時在瑞典教漢字的林西莉,不希望這些有趣的東西只為少數知識份子獨享,為了讓她的學生更親近漢字,於是將她的研究改寫成非學術口吻的書籍。《漢字的故事》一書已被翻譯成各國語言,三百多個漢字由考古遺跡,民情風俗與古籍援引中被拆解。

說起對漢字的興趣,林西莉說到她第一次接觸中華文化的經歷。

那是瑞典漢學家高本漢,帶領她走進漢學的殿堂。當時她二十七歲,大學念的並不是漢學,而是歷史與藝術。畢業後當了幾年高中老師,然而她心想,「我想要學一些全然陌生、專屬於自己業餘興趣的東西。」就這樣,林西莉開始在高本漢門下學漢語,「當時他很忙,所以在晚間開班授課,」林西莉回憶道,「而我因為白天要教書,所以晚上上課,剛剛好。」就這樣,她從業餘接觸開始,從此陷入對漢學的追求與熱愛。

回憶起恩師高本漢,她的眼裡散發出讚嘆且感激的光芒,「高本漢的漢學知識非常廣博,他不說現代漢語,但卻精通所有的中國古籍,他對於古代漢語的聲韻研究,以及對漢代銅鏡的理解……」如數家珍似地,林西莉說著那時候,與漢字相遇的第一次是如何地影響她後來的人生。

‧■■前來到中國

一九六一年至一九六二年,林西莉帶著看得懂卻不會說的漢語知識來到北京,那時候是■■前,大躍進之後,中國面臨巨大的農民問題,野有餓殍,處於最飢饉的時刻。「我剛來到中國,感到這裡一片寂靜,但是當時的中國人卻在因為飢餓而寂靜地死去。」一九五八年至一九六一年,中國的大饑饉是人類歷史上死人最多的一次。「然而那兩年的時光,卻是我最重要的一段人生經歷。」林西莉說。

初來到中國親身面對漢字,林西莉發現自己對漢字構造相當有興趣,對於它們如何構組懷抱著巨大的好奇,遂以圖像的方式拆解漢字符號。「每看到一個字,就注意它起它的構造及聲音,把它當成一個符號來研究。」林西莉以這樣的方式研究漢字。一九六零年代初的瑞典「對中國全然無所知」,林西莉描述。

在北京除了學漢語,林西莉也學古琴,她加入中央音樂學院的古琴研究會,「但是,我那時候非常寂寞!」因為即使身在北京,也沒有人對古琴感興趣,她感嘆地說。兩年後回國,她帶了古琴,不時在瑞典的家中彈奏,她研究古琴多年,今年下半年也將出版專著,討論介紹這中國古老的七弦琴。

一九六七、六八那兩年,林西莉與丈夫到拉丁美洲去,原以為她的田野興趣相當廣,才知道原來是因為對當時中國農業問題的興趣。林西莉與丈夫越來越對農耕與政治感興趣,因此到印度與拉丁美洲,想知道在不同的國度,不同的地理環境與政治情境,農耕問題如何解決。當時他們為瑞典第一大報《每日新聞》(Dagens Nyheter)寫稿,關於拉丁美洲的文化與社會,並研究當地的農業發展。同時也相繼出版三本書。

一九七三年開始,林西莉計畫著手寫《漢字的故事》,開始到中國大陸做田野調查,安陽、西安、黃河沿岸都有她的足跡。一年兩次的造訪,深入黃土高原與各鄉鎮,延續十多年的研究與採集,「能夠這樣長期地觀察一個國家,是很有趣的事。」她說,「當時很多地方並不允許進入,仍受中共封鎖。你可以輕易地進入北京、天津、上海、廣州,但是有些地方過於蠻荒,並未對外開放,不允許外國人進入。」她到陝西看剪紙藝術,那是黃土高原的特產之一。當地的婦女用剪紙點綴牆壁、門窗,不為甚麼,也不買賣,只是單純出於興趣。於是林西莉也大量研究陝西婦女的剪紙。

除了寫書,林西莉與其他漢學家不同的是,她更多地參與了漢學相關的電視節目製作,使這門看似深奧的學問在紀錄片與節目的型態下更親近瑞典民眾。例如一九七八年為瑞典TV2電視台拍攝紀錄片,她帶著電視台工作人員來到山東煙台,拍攝兩集共兩小時的紀錄片《大漁島的女兒》(Girls of Big-Fishing Village),而另一部片則訪談一位經歷■■、曾加入紅衛兵的女性,講述當時帶著兩個女兒從北京逃難的經歷,也還有一個年輕女孩在北京搞搖滾的真實記錄,以及陝西窯洞的紀錄片。山東的大漁島,她先後拍了兩次,第二次的節目與第一次相比,幾年下來地卻發展變化不少。《漢字的故事》出版後,她也在節目中介紹漢字給觀眾。

‧林西莉看中國女性與社會

隨著經濟發展,「都市女人受的教育越高,他們的小孩就越少。因為他們熱愛工作、熱愛知識、熱愛自由,認為只要一個或兩個小孩就相當足夠。」她說著,指出通常瑞典一個家庭有兩個小孩,然而在上海、北京等地,許多女人即便有能力生孩子,也一個孩子也不要。「他們寧可買新衣、買車子、去旅行。」中國婦女的改變相當大,甚至家庭觀念也改變甚多,林西莉於一九六一年認識一個上海的輔導員,他放暑假不敢回家,原來是由於懼怕母親敦促為何二十一歲了還不結婚生孩子。但是這觀念已不復存在。「最重要的是,瑞典、中國或台灣的女人,現在同樣地可以自由決定是否結婚,是否生孩子。」不過,在瑞典,許多人同居多年,生了孩子但不結婚是毫無問題的,對懷孕婦女與新生兒,政府提供了相當大的福利與照顧。

關於瑞典與中國的差異,對林西莉而言並不那麼大,但要比較的話,就在於民族性,瑞典人強調個體,而中國人強調集體。瑞典人比較個人、更關心自己且更加自私。中國人則更關心家庭、更關心群體,集體感非常強烈。「奇怪的是,瑞典人常常覺得寂寞,他們不需要見父母或祖父母,很多瑞典孩子甚至不知道他們的祖父母是否還活著。」強調個人主義,這是歐洲普遍的問題,瑞典孩子甚少與父母見面,而中國人則總是與父母同住,每天見到父母、祖父母,永遠過著集體生活,永遠有慶祝會。

「瑞典人有時太孤單,」她說。然而太過個人主義的疏離,以及過份集體的壓力,卻也成為東西方社會的兩難。

‧國際漢學潮

學中文正式成為潮流,瑞典中學教育已將中文加入第二外國語的選擇。一九七一年,林西莉正是引介中文到中學教育體系的關鍵人物,後來中文納入瑞典中學教育體系的一部份。「在瑞典,許多人正在學中文,但他們學的是白話而非古典,」過去在斯德哥爾摩大學漢學系教授中文的林西莉,從《詩經》等經典開始教學,她始終認為中國文字是中華文化的核心與靈魂,特別是正體字。

中國大陸曾有三波簡體字造字運動,在一九七八年,林西莉與第一波簡體字造字活動的主要負責人見面,她向解放軍與農民極力阻止簡體字造字活動,認為他們應該先與知識份子商討。一九八○、九○年代,中國大陸面臨漢字拉丁化的問題,很多年輕人認為中國文字應該廢除,而逐步改用拼音文字。「然而,繼續沿用正體字,這絕對是未來的趨勢。」例如書法藝術與古籍使用的文字,都是以正體字為本,而電腦科技的發達,中文的簡繁轉換甚至只要一個按鍵,任何事在電腦上都有可能,並沒有理由廢除它。

令人好奇的是,遠在瑞典人如何親近這些古籍?她笑答,其實在瑞典學漢學並不難,有很多管道可以買到相關書籍,透過書店與網路,加上歐洲最大的漢學圖書館之一——斯德哥爾摩東方博物館的圖書館——裡面有取之不盡的漢學研究資源,借書甚至代購,根本不必離開瑞典,就可以好好研究漢學。只是她仍馬不停蹄地奔往中國,田野調查式的研究,恐怕才是林西莉最熱愛的。

一九六三年,林西莉曾經與丈夫受邀到台灣與學者交流,那已是四十三年前的事,而今林西莉已經七十三歲,四十年多後第二次來台灣,台北已經一躍而成大都會。眼前的她穿著近似東方感,卻又是瑞典國旗顏色的樸素服裝,感覺這位七十多歲的祖母,就像穿越了時空,帶著四十多年的東方記憶在跟妳說話。已退休十二年的林西莉,現在仍在瑞典斯德哥爾摩大學偶爾繼續兼課,「我樂在教書!」她說。

出版《漢字的故事》一書時,林西莉想起十八歲讀女校時的高中老師,他曾經對她說:「妳們哪,女孩,應該要走出去到世界各地,到中國學中文,到阿拉伯學阿拉伯文。」或許這句話,早在十八歲時就影響了她。

現在每天三千萬的人口學習漢語,韓國則有一百萬人在學習,在台灣學生國語文能力低落的今天,國文作文甚至成為補習班的重點課程。或許有一天,當中文系變成熱門科系的時候,大家才會像這些國際漢學研究者那樣孜孜不倦地了解我們自己的文字吧?

**漢字小常識

漢字是世界上最古老的三大文字系統之一。其中古埃及的聖書字、兩河流域蘇美爾人的楔形文字已均已失傳,僅有中國的漢字沿用至今。漢字有四千七百年的歷史,漢字演變歷經五大階段:

1. 最早的文字出現於商代(西元前1523-前1208),考古學尚未挖掘到比殷商甲骨文更早的文字。
2. 之後進入周朝(西元前1207-前221)鐘鼎文時代,又稱金文,指鑄刻在青銅器上的銘文。
3. 秦朝(西元前221-前206)秦始皇統一漢字,寫法統一為小篆。
4. 漢朝(西元前206-西元25年)使用隸書。
5. 魏晉南北朝以降(西元265-)使用楷書。

這五個階段,漢字筆畫有所增減,結構卻沒有改變。

漢字的特徵為「以形表意」,不同於其他語言以音表意,同時漢字具有文化性格。東漢許慎在《說文解字》中詳細闡述了「六書」的漢字構造規律:象形、指事、會意、形聲、轉注、假借。

文化大革命(1966-1976)前後,中國對文字進行簡化運動,最終目標是將文字拉丁化,由於漢字書寫複雜,「漢字落後論」的說法存在很長時間,認為漢字是教育及資訊化的瓶頸,於是推動「漢字拉丁化」,甚至廢除漢字。

**關於漢學(Sinology)

漢學或稱中國學是研究一切有關中國的一門學科。包括中國歷史、政治、社會、文學、哲學、經濟等等,甚至也包括對於海外華人的研究。漢學有時更多是指非中國人對於中國研究的學問。

漢學最初只是對中國古代文化的研究,主要研究古文和哲學、文學等,不包括現代中國的研究。二戰後,也逐漸開始研究現代中國。

漢學可以分為古代漢學和現代漢學。古代漢學根據不同的劃分,主要是對於1850年以前或者1911年以前或者1949年以前中國的研究,這以後的時期則屬於現代漢學的領域。

**兩位重要的瑞典漢學家

高本漢(Bernhard Karlgren, 1889-1978) 

首開中國歷史聲韻學研究之先驅,促使瑞典中國學成為一學門的建立者,瑞典漢學奠基人。一九一○至一九一二年曾至中國學習方言。在中國的時間相當短,卻大量蒐集方言語音相關資料研究。其博士論文為《中國聲韻學之研究》(1915年),應用歐洲語言的比較聲韻學原則,研究清朝古文運動專家,進行古字注音的工作。一九二六年完成《漢語音韻學導論》,一九四○年由趙元任等中國語言學家翻譯成中文。

對中國古文聲韻學的整理為高本漢的主要學術貢獻,另外他也翻譯《詩經》、《書經》(即《尚書》)並為其註解,並註釋《左傳》,至今仍被視為經典之作。《老子今釋》是他的最後一部著作,為《老子》的翻譯作品。此外高本漢對古代中國宗教宗教研究的貢獻極深,曾出版一系列研究中國早期銅器的論文。高本漢作育英才無數,許多他的學生成為國際知名的漢學家,如馬悅然(Goran Malmqvist, 1924-)與林西莉(Cecilia Lindqvist, 1932-)等。

馬悅然(Goran Malmqvist, 1924-)

瑞典知名漢學家,瑞典學院院士,諾貝爾獎資深評委,翻譯大量中國文學作品,斯德哥爾摩大學漢學系的創立者。

原習拉丁文,為深入了解《道德經》而進入中文世界。一九四六年進入斯德哥爾摩大學,師事高本漢學習古代漢語和中國音韻學,學中文的第一本課本是《左傳》。一九四八年至中國四川做方言調查,在四川峨嵋山拜高僧為師,學習四書五經,並於鄉間調查成都方言。與四川女子陳寧祖結褵五十年(陳寧祖歿於一九九六年)。曾翻譯《水滸傳》、《西遊記》、《三國演義》、《穀梁傳》、《辛棄疾詞》、《春秋繁露》等古籍經典,以及現代中國文學如沈從文、魯迅、高行健、李銳的小說與北島的詩。馬悅然翻譯、研究同時進行,近年指導學生翻譯《紅樓夢》,他說:「我有責任讓同胞門閱讀我愛讀的中國文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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