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一定要新奇,这基本上没人反对。郑板桥说得好:“删繁就简三秋树,立异标新二月花。”立异标新也就是新奇,要象二月初放的花朵那样,让过了一冬,看惯了枯枝的眼睛突然发亮,感受到绚丽多彩、形态各异的美。上个世纪俄国美学家为了表达同一概念,创造出一个新词,译为英语是“defamiliarization”,汉语译作“陌生化”。就是说要从不同的角度观看熟悉的事物,用新奇方式描述惯常的行为,才会产生美感,才有文学价值。我儿子在英语作文中描绘一老人“弯着腰象虾米一样”(bends like a shrimp)。这么普通一个比喻竟然大受老师赞赏,就是因为这在英语里是新奇的。哈金的一些英语句子和表达法很受美国人赏识,但我们却看不出好来,部分原因也在于此。当然,这新奇并不限于表达方式。思想内容、艺术境界也要新奇才好。“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北岛这两行诗句首次凝练地反映了我们时代的现状,道出了人们对卑鄙者通行无阻、对高尚者默然倒下的悲愤。所以能够脍炙人口,不胫而走。